莫更切

待我成尘时,你将见我的微笑。

[韩叶]养老虎的吸血鬼(短/完)

·名字是随手取得。
·文风很奇怪。
·HE。
·设定叶修是吸血鬼老韩是地下黑市拳手。



韩文清总是在钟楼里的钟敲了十二下之后到古堡去。
他到的时候通常会看见叶修躺在屋顶晒月亮,手里拿着几百年都没洗过几回的高脚杯,那里面盛满了红色液体。
“哦,迷路的小老虎。”叶修笑着说,“我们又见面了。”

叶修作为一个中国籍的吸血鬼,多多少少发生了基因突变。
“今天你身上的气味很迷人。”
他总是用这种蛊惑的语气对韩文清说话,却不是为了吸他的血。他的手苍白毫无血色,但是线条修长而美丽,灵巧地摸进韩文清了裤子口袋里,翻出了一盒香烟,“虽然我还是更喜欢这个。”
他真是一个奇怪的吸血鬼。
叼着烟,躺在屋顶,喝着一杯劣质的葡萄汁。
对,是葡萄汁,不是那些庄园里的红酒,他可真是混得够惨。
他也并不是一定要吸人血,平时只要有烟就够了。
那些书里说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对的,韩文清想。
韩文清是个地下黑市拳手,在那种十场比赛会死九个人的黑市球赛里赚钱。只是因为穷,他需要钱,他想活下去,比起某个只知道晒月光而且怎么都死不了的家伙,他想好好活着。
“不如让我把你变成吸血鬼,这样你就永远也死不了。”叶修和他说,“和我一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韩文清十五岁的时候。
那个时候韩文清就已经在黑市拳手中小有名气,他的拳法说不上多么精湛,但是作风果敢强硬,拼的就是气势。很多人喜欢看他的比赛,爽快过瘾,就是时间太短,就像三分钟高潮,神经末梢还陷在余韵里赛场就已经开始赶人了。
于是老板要求他尽量拖延时间,以保证观赏性。
韩文清没有同意,于是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打了一顿,打到只剩下一口气,老板给他个机会让他改口。
“我不会改变的。”他回答,十五岁正是叛逆期,宁愿装酷到不要命也不肯认输。
“那可真是可惜,你本来有机会成为世界顶级拳王。”老板把他的红色拳套扔在他身上,用纯正的伦敦腔说,“但是你却不愿意让我拔掉你的爪牙。”
于是他被扔进了城郊的乱葬岗,因为人们都以为他死定了,肋骨断了好几根,颅内大出血,虽然还留着一口气,但是去见上帝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韩文清躺在埋葬了许多不知名的尸体的土地上。
有野狗试图上前,都被他用眼神狠狠逼退了。
鬼知道为什么狗会怕他的眼神,他又不是狗。
然后他遇见了叶修,那个因为夜里没有月亮可以晒就跑出来游荡的吸血鬼。
叶修整个人陷在一件黑色风衣里,带着一顶脏兮兮的礼帽。韩文清以为他会像大多数人那样直接走过他身边,谁知道他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
“嘿,朋友。”叶修的英语发音实在是有够蹩脚,“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让我吸你的血吗?”
没等韩文清回答,他就已经扑了上去。直到韩文清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打在他的脸上,他才故作惊讶地看着韩文清:“原来你还活着?”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却很鲜艳。
韩文清想自己可真是倒霉,居然遇见了传闻中的吸血鬼。
“那我等一等。”叶修蹲在他身边,很认真地看着他的伤口,然后掏出了风衣里的怀表,“三个小时的时间够你死掉了吧。”
韩文清像是和他怄气一般,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怎么也不肯闭上眼睛,就那么和叶修大眼对小眼的看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直到东方晨曦微露,叶修像是热极了苍白的脸上开始冒汗。
“你怎么还没死?太阳要出来了。”
叶修伸出手,他的是白到可以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骨骼的结构很美。他张着五指卡在韩文清的脖子上,用上一些力度就可以让韩文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韩文清还是看着他,用力到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此时叶修忽然笑了,韩文清察觉到脖子间的压迫感渐渐退去。
叶修冰冷的指尖触碰他的眼角:“真是个好眼神。”
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前,叶修把韩文清带回了他的古堡。
叶修看着十分落拓,住的地方却足够气派。规模不小的中世纪建筑,标准的吸血鬼住所。
铁门上长满了蔷薇,所以叶修进出都是走的烟囱。
叶修直接把韩文清直接从烟囱扔了下去。
“如果你再胖一点就进不来了。”他捏着韩文清胳膊上的肌肉说。
然后他把韩文清放在了餐桌上,因为他住的地方似乎没什么地方可以放人。
结满蛛网的沙发,还是满是蝙蝠排泄物的地毯。还是餐桌吧,至少他的餐桌还是干净的。
叶修脱掉黑色风衣,单薄的衬衫颜色发旧。他吹去刀叉上的灰尘,然后拿在手里让他们摩擦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你的状况看上去不太好。”
叶修用餐刀划开了他血液干燥后而变得硬邦邦的衣服。
“这个味道可真是迷人。”叶修用一种沉迷其中的语气说,眼睛里燃起熊熊饿火,“我不敢保证我不会在手术途中直接吸干你的血。”
他虽然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干净利落。
手术全程没有麻醉,清醒的时候自己身体被切开拼接对于韩文清来说真是一项非常难忘的体验。
“很好,手术很成功。”
叶修的衬衫上沾满血污,但是他的神情很是兴奋。
他伸出舌头舔去了侧脸正要滑下的一滴血:“看来我的运气不错,这次的人形食材味道很合我胃口。”
韩文清还是动不了,依旧用眼睛死死瞪着他。
仅仅过了三天,韩文清就已经能下餐桌走路了。
“你这家伙可真是生命力旺盛到让人惊叹的地步。”
叶修端着一盘腐烂的水果来到他面前。
“很感谢你救了我。”韩文清说。
“我可不是救你,我只想让你可以定期为我贡献鲜血,人形食材。”叶修拿着牙签插了一块烂苹果,然后放到嘴里。
韩文清沉默了一会。
等到叶修把那一小盘烂苹果吃完后,他才开口:
“我会为你提供鲜血。”
“不过我想先回家。”
“我不会逃跑,如果你有需要我随时都会来。”
“你只是想吸我的血,而不是杀了我,对吗。”
韩文清的叛逆期就这么提前结束了。
他回到黑市,在老板惊叹的目光下妥协。并且为了证明自己不会因为受伤而退步,以更强大的爆发力瞬间制服了他需要打败的对手。
他还是回去当他的拳手,重回那个生死相搏的擂台。
生活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除了每个月他会去一次古堡,把自己手心里的鲜血灌满一个高脚杯,然后看着叶修咕咚咕咚地喝下去。
叶修皱着眉看着韩文清身上的伤:“你是我的人形食材,能不能不要随便浪费自己的鲜血。”
“我需要钱,没有钱就活不下去。”这是韩文清的回答。
“不如让我把你变成吸血鬼,这样你就永远也死不了。”叶修舔着沾在手指上的韩文清的鲜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和我一样。”
“不一样。”韩文清把绷带重新缠回手掌。他才十五岁,却已经完全是个大人的模样。在西方人眼中或许并不是十分强壮的身材,却能成为黑市球赛的王者。
“你想死,我想活,我们不一样。”

在韩文清二十岁的时候,叶修已经变得不那么需要他的血。
“我更喜欢香烟的味道,比鲜血更让我安心。”叶修这么对他说。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成为了关系别扭的朋友,别扭是因为叶修嫌弃韩文清只是个小屁孩,而韩文清认为他是个老怪物。
忘年之交,听上去很不错不是吗?
韩文清对于只能从烟囱进出的方式很不满,于是他拿着长剪刀把铁门上茂盛拥挤的蔷薇花全被清除掉,在狂野的庭院里开出一条道路来。
叶修对此只是挑了挑眉毛。
之后韩文清运来了一张床垫,并且表达了他不想每次都睡在餐桌上的想法。
叶修依旧只是挑眉:“你也可以选择不在我这里过夜,你只是我的人形食材,加上香烟快递员而已。”
但是在韩文清离开的第二天他并没有把床垫扔出去,他需要躺在这张柔软的大床上,然后痛骂着资产阶级的奢靡与腐朽。
在他的眼里,韩文清沦为资产阶级的奴隶,他甚至开始往他家里的酒柜里放着一瓶又一瓶的红酒。
“葡萄汁里都是色素和添加剂。”韩文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叶修的下巴,然后他的指尖抵在了叶修的牙齿上,“你的牙齿已经被染上了颜色。”
他用舌头把他齿间残留的葡萄汁全部扫走:“需要每天定时的清洁。”
只要叶修想,他随时可以咬破韩文清的舌头,把他身体里的血一滴不留地全部吸走,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叶修穿着他的黑色风衣,在窗明几净的房间里,脚下踩着柔软的羊毛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被我吸过血的人比被你上过的人还多。”
韩文清坐在沙发上看一张报纸,他当然不能幼稚到疯狂地找别人来上床来反驳他这句话。
“那你说我想干什么?”韩文清合上报纸。
二十岁的韩文清,比同龄人更加成熟,面容棱角分明,眼神犀利沉静。
他已经很少受伤,懂得在比赛的时候保护自己,懂得用技巧来取胜。但是风格依旧未变,他的老观众说,他总能把他们带回年轻时的热血时代。
“鸠占鹊巢。”叶修说。
韩文清只是一笑,这个笑容让叶修越发毛骨悚然。
他曾经也是人类,明白人类有多么狡诈可恶,十五岁的韩文清虽然也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个性,但是他还自认为可以掌控。
现在老虎已经长出利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扼断他的喉咙。
我要早作防备。叶修想,不过在此之前,我该找到下一个人形食材。
叶修开始晚出早归,整夜地徘徊在乱葬岗企图捡回第二个韩文清。但是没人能像韩文清让他等上三个小时。

“你这些天在做什么。”韩文清在园子里搭了一个葡萄架,上面结满了紫色的葡萄。他在问叶修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剪葡萄的枝条,如果忽略他的脸,远远看上去真是优雅的贵族——管家。
“找食材。”叶修也不忌讳,直接告诉了他答案。
“我满足不了你?”韩文清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奇怪。
“一直吃同一种口味总会腻的。”叶修坐在沙发上,他的黑色风衣上都是乱葬岗的味道,于是他直接把风衣脱掉,露出了里面衬衫。
穿着的衬衫很像当初他为韩文清做手术的那件,但是那个时候的叶修因为长久挨饿瘦得不行。这几年他已经被喂胖了,坐下去的时候衬衫腹部的皱褶被撑起。
“而且你也到了保质期。”
下一刻叶修就为自己说过的话感到后悔。
韩文清压制住他的双手,把他死死压在沙发上,然后像五年前那样,张开五指卡住了他的脖子。
“可是我的食材才刚刚上桌。”
叶修从没想过韩文清的声音也能这么温柔,然后里面透着那么一点狂霸。
韩文清的气息是叶修所知道的最具侵占性的。
你可以想象一下,五年前你捡回了一只老虎幼崽,以为它是弱小的、毫无威胁性的,于是把它养在了身边。五年后,这只老虎已经长得比你高出一个头,压在你身上的时候你根本反抗不了。
是不是很绝望?它还企图用它自己的味道来把你标记,用它们野生动物最原始的那套,这简直是——侮辱。
“虽然我上过的人没有你吸过血的人多。”韩文清不怎么温柔地抬起了他的双腿,“但是我可以上了你。”
叶修张开嘴,露出两个尖牙来,毫不退让地看着他:“我也可以吸你的血,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吸血鬼,永远不见不到太阳,唯一的好处就是死不了,怎么都死不了。”
“要么给我闭嘴,要么给我叫。”
韩文清的回答还真是酷到没朋友。

叶修躺在屋顶上,晒月亮,喝着酒杯里的红酒。
他的院子里的葡萄长势凶残,已经顺着架子爬到了屋顶。
鸠占鹊巢,鸠占鹊巢啊。
韩文清在他的房子里开出一间练习室,专门用来练拳。叶修有时候会倒挂在屋顶,透过窗户看韩文清在里面练拳。
在他的眼中,韩文清的生活乏味可陈。
睡觉,吃饭,练拳,偶尔上上他,然后就没了。
“嘿嘿嘿,你拳出的比以前慢了啊。”叶修从来没能忍住过嘲讽韩文清的话。
“因为我已不再年轻。”
韩文清这个时候是二十五岁,已经过了拳手的黄金年龄,可他仍是赛场上的王者。
“也许。”叶修回答他,他的风衣从后背垂下来,这让他看上去有些滑稽,“你也可以换个工作,只要挣的钱足够给我买香烟,还有保证你自己饿不死就行。”
韩文清脱下手上的拳套,在转身走进浴室之前回答了他。
“这个可以考虑。”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叶修从屋顶摔了下来,掉进葡萄架子,压坏了好几颗大葡萄。他随手拿了一颗葡萄放在嘴里。
“还挺甜的。”
其实吸血鬼是没有味觉的。

韩文清向老板提出辞呈,还是那个十年前差点打死了他的老板。
“最后一场比赛,我要你输给这个人,为他造出名头。”老板叼着雪茄,语气里带着些慈悲:“放心,你帮我打拳了那么多年,我不会让他打死你的。”
这句话简直是个笑话,出道新人打死了十年间无败绩的老将,没有比这还有爆炸性的噱头了。
韩文清简直能想象那场比赛老板一定会拿全部身家押他被打死。
不管对手有多么强,他都不会输。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活着,活着回到那个阴惨惨的古堡,然后给某个吸血鬼喂食——这可真是不怎么能说的出口的想法。
于是韩文清在他的告别赛上,不遗余力地击倒了对手。
他不确定自己在赢了这场比赛后还能不能活着回去,在他拖着受伤的身体爬进自己的车里,坐在主驾座上,发动引擎,在公路上风驰电掣的时候,他开始认真地想着叶修在他十五岁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不如让我把你变成吸血鬼,这样你就永远也死不了。”
永远死不了,听上去很有诱惑力。

暗处有很多人在盯着他,想要在某个路口给他制造一场意外。
他踩着油门在路上狂奔,却是和古堡方向背道而驰。
无尽的黑暗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要把韩文清连着骨头吞进肚子里。
他的车子开得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停在了路边。
这个时候的他却在想别的事情。
比如,古堡里的葡萄该杀虫了。
该让叶修洗一洗他的黑色风衣了。
还有他应该早些承认自己确实偏爱后背位。
以及......

“哦,迷路的小老虎。”
一个重量落在了他的车前盖上。
叶修整个人陷在一件黑色风衣里,带着一顶脏兮兮的礼帽。
他站在韩文清的面前,嘴里叼着一根烟,“我只是想买包烟,你知道的,没有烟我会死。”
韩文清很想和他说,他的房间里还有好几条香烟。还有他是吸血鬼,只会因为吸不到血而死。
但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的后背中了一枪。不偏不倚,正好卡在心脏的位置。
“看来没办法了。”叶修打碎了玻璃,任由碎片割破他的风衣。
他张开嘴巴,露出两颗锋利的尖牙。
“想不想活着?”叶修问他,“永远都死不了的那种。”
韩文清动不了,只能瞪着眼睛看他。
“很好,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的眼神。”
叶修抓过他胸前的衣服,咬上他的嘴巴,肆意夺取他舌尖流淌的鲜血,其实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但是在此之后,你会成为我的所有物。”
韩文清身体里的血液快速流失,心脏跳动缓慢。
叶修没做过初拥,也不知道韩文清能不能活下来。
他从未觉得时间会如此漫长,明明他已经走过无数多于此间的跨度。
他的血液灌入了韩文清的血管,那是不同于人类的血液,是吸血鬼的血液,阴冷的,带着诅咒的。
“我以为我早就是了。”
韩文清回答得理直气壮,很有可能他听错了句子里的主谓。
但这都不重要,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讨论主谓的位置。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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